世界贸易组织（WTO）发布《2025年世界贸易报告》，审视了人工智能与国际贸易之间复杂且快速演变的关系，并探讨了这些力量如何塑造包容性增长。本报告的核心信息是，人工智能可以成为包容性、贸易引领型增长的强大驱动力——包容性增长指的是扩大市场机会，同时确保贸易收益在经济体之间和社会内部广泛共享的经济增长——但前提是各经济体投资于正确的赋能政策，并开展合作以防止数字经济监管的碎片化。以规则为基础、以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对于确保人工智能的益处得到广泛共享至关重要。报告认为，人工智能和贸易可以成为更具包容性增长的催化剂，部分观点如下：

人工智能为降低贸易成本、扩大全球市场参与度创造新机遇，对中小企业尤为如此。AI工具已通过提升供应链可视性、自动化清关流程、消除语言障碍、强化市场洞察、优化合同履行及协助企业应对复杂法规等方式，显著提升贸易效率。根据世贸组织与国际商会2025年专项调查，正在使用AI的企业中近90%在贸易相关活动中获得实质效益，56%表示AI增强其贸易风险管理能力。

AI技术正全面提升各行业生产率，为经济增长注入新动能。实证研究表明，AI在客户支持、管理咨询、软件开发等多元场景中均带来显著效率提升，尽管成效因情境而异。基于具体任务的测算显示，AI可使全要素生产率年增长率提高约0.68个百分点，该指标衡量经济体统筹劳动与资本等要素的产出效率。

AI对包容性增长的影响取决于各国如何弥合数字鸿沟——包括数字基础设施、技术能力与硬件设备的差距——以及技术全球扩散路径。世贸组织经济学家模拟四种AI应用情景发现：若低收入经济体未在数字技术领域追平高收入经济体，后者收入增幅（14%）将显著高于前者（8%）；但当低收入经济体改善数字基础设施后，其收入增长率可升至11%，与中高收入经济体（均为12%）差距大幅收窄；而在基础设施与AI普及双提升情景下，低收入经济体GDP增幅可达15%，中等收入经济体达14%，展现出更公平的发展前景。

参与人工智能价值链能带来多重发展机遇。部分经济体正崛起为上游要素供给中心，提供关键矿物与能源等资源；另一些则定位为数据存储、云服务或AI模型本地化适配的区域枢纽。即使是训练数据等基础AI要素，也为技术后发经济体参与AI发展提供切入点。许多发展中经济体已通过数据采集、标注及内容审核等劳动密集型活动作出贡献，但确保合理报酬与充分劳动保障仍是待解难题。

AI赋能服务展现出创造新型贸易机遇的潜力，诸多应用兼具数字化与可扩展特性。AI驱动的内容创作、远程医疗及数据分析等应用，助力企业高效扩张并参与全球竞争。尽管挑战犹存，基础数字连接或许能使物理基础设施薄弱的经济体更深入融入全球市场。此类服务不仅能产生动态学习效应，更有助于加速中低收入经济体的结构转型。

贸易有助于推动AI创新扩散，因为贸易开放度高的经济体往往能获得更显著的技术外溢效应。数字可交付服务贸易流量与跨境AI专利引用频次呈现紧密关联——当专利文件为保护知识产权引用其他专利时，这种引用关系就成为知识流动的观测指标，记载着技术成果的传承脉络。世贸组织分析显示：数字可交付服务贸易额每增长10%，跨境AI专利引用量便会相应提升2.6%。

此外，报告也提出警示称，人工智能对贸易的变革潜力是巨大的，但这也不是必然的。如果没有针对性的投资、包容性的政策框架和国际协调，人工智能可能加剧现有的鸿沟，甚至创造新的鸿沟，这将削弱人工智能的发展潜力。

全球对人工智能的获取高度不平等，这限制了许多经济体参与人工智能驱动贸易的能力。数字基础设施、计算能力、合格工人和监管准备度集中在少数经济体。这种不平衡也反映在贸易相关政策中：高收入和中高收入经济体拥有更先进的人工智能和数字贸易政策框架，并且这些经济体为人工智能相关生产提供了显著更多的财政支持。相比之下，低收入经济体直到最近才开始制定关于数据流和人工智能的法规。这种差距限制了较贫穷经济体利用人工智能潜力的能力。

报告最后指出，人工智能是成为经济体之间和内部包容的力量还是分裂的力量，将取决于现在做出的选择。为了实现其潜力，需要投资于数字基础设施、工人技能和竞争性生态系统，以及国内改革、国际合作和能够适应快速技术变革的机构，并以对开放性、包容性和共同繁荣的承诺为基础。

如果有正确的框架，并得到投资、国内改革和国际合作的支持，人工智能可以扩大机会并加强多边贸易体系。但如果没有深思熟虑的行动来弥补能力差距、更新贸易规则和促进监管协调，人工智能的风险可能会加剧，其益处可能仍集中在少数群体手中。